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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国兵:美国打贸易战,WTO仲裁功能突然“哑火”
原来美国偷偷用了这招

来源:《上观新闻》2018年04月13日发布时间:2018-04-14

美国正在利用自身霸权,试图胁迫、改变WTO某些规则,达到谋求“美国利益优先”的某些理念能够成为WTO的正式规则

2018年2月28日,美国贸易代表Robert Lighthizer向国会发表了特朗普总统施政的贸易政策议程和年度贸易报告,扼要阐述了美国政府将促进自由、公平和互惠贸易,大力实施美国贸易法。
Robert Lighthizer称:特朗普总统对美国人民“信守有关贸易的承诺,从有缺陷的TPP中退出,重新谈判北美自由贸易区,大力实施美国贸易法”。特朗普政府贸易政策议程报告聚焦于五大支柱,集中彰显出特朗普政府主张的“美国利益优先”战略的新理念:

第一个是重操所谓支持美国国家安全政策的贸易政策“利剑”,成为超越正常经贸政策的杀手锏。2018年新年伊始,蚂蚁金服收购速汇金失败、华为与美国电话电报公司合作破裂就是典型例证。2018年1月,由于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阻挠,中国互联网巨头阿里巴巴公司旗下的蚂蚁金服金融服务集团被迫放弃了以12亿美元收购美国速汇金(MoneyGram)的计划;同样,因为
CFIUS的阻挠,1月初,与华为一切协议都签好了的美国第二大移动运营商ATT(美国电话电报公司)突然宣布,取消在美销售华为手机。作为世界上自我标榜“最为自由开放的市场经济”,美国政府竟然以这些企业的正常商业购并的经济行为危害了美国国家安全为由,不讲理由地拒绝了跨国投资的正常经济行为,这是很糟糕的政府干预企业市场行为的恶例。在以援引判例法的国度,以后所有的跨国企业对美投资时,美国都有可能出于保护的目的,而对来自国外的投资购并行为进行此类政府干预。所以,这给所有跨国企业特别是中国的跨国企业对美投资带来了很大的不确定问题,我们需要警惕之。

第二个是加强美国经济,这是夯实美国经济的内在动力,准备随时对外发起贸易摩擦博弈的支撑基础。特朗普的贸易议程将建立在减税和就业法案和政府削减监管负担的经济动力之上,将重点放在公平、互惠贸易上,再加上总统的减税和监管救济,将导致更有效的市场,以期使美国工人和企业更容易获得成功。特朗普政府施政的理念宣扬为美国经济服务,减税、增加就业,消减政府的负担,帮政府解困,夯实美国经济的内在动力。通过把美国内部经济动力夯实,特朗普政府有了对外玩贸易摩擦的内在本钱。有了这个夯实的内部经济动力,他不仅仅是跟中国玩起了贸易摩擦,而且也随时可能对其贸易伙伴加拿大、墨西哥、欧盟、日本和韩国等发起贸易摩擦博弈。同时,通过内部减税把美国企业基础打牢,在降低企业成本之后,很可能对外国限制进口,期望美国企业可以提供更多的产品和更多的就业机会,服务于“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所以,特朗普试图通过这种方法让在美国的企业、让美国工人获得在“美国利益优先”理念下的福利,这是他夯实美国经济内部动力的手段,也是为其谋求连任铺垫好经济基础的。

第三个是谈判有利于所有美国人的贸易协议,这是重塑利己的世界贸易新规则,试图长期内合规合法地践行“美国利益优先”的世界经贸制度体系!特朗普政府将在2021年之前寻求扩大贸易促进权,进行谈判或修改贸易协定,使之公平、平衡,并支持美国的繁荣。对于核心贸易伙伴国也绝不手软,真正体现出“美国利益优先”的发展理念。这也是现今发生的故事。特朗普通过发推特与中国谈贸易摩擦,美国时间4月8日,特朗普隔空喊话在推特上表示,“不管两国在贸易争端上发生什么事。中国将取消贸易壁垒,因为这是正确的做法。税收将是互惠的,双方将就知识产权达成协议。”特朗普政府“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在贸易领域内表现就是重塑利己的世界贸易新规则,一国一国地进行贸易谈判,谈好了中国,再谈日本和韩国等。因此,东亚其他国家应主动与中国抱团取暖,保持利益的一致性,在WTO框架下抵制美国的单边贸易保护主义政策。否则,到头来,这些其他国家单独将无法抵御美国主导的双边贸易新协议谈判。特朗普这一招很厉害,以前的规则不跟你玩了,现在需要重新谈判新的贸易协议,包括对其贸易伙伴加拿大、墨西哥、欧盟、日本和韩国等等都是如此。

第四个是执行和维护美国贸易法,这是赤裸裸地主张将美国国内贸易法凌驾于WTO多边规则之上,试图以利己的美国国内法来践行“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特朗普政府将继续利用美国国内法律提供的所有工具来打击“不公平贸易”行为,使用了美国201条款、232条款、301条款、337条款等对中国等国家不断制造出新的贸易摩擦。2018年1月,特朗普总统行使职权,向遭受进口洗衣机和太阳能电池板损害的美国制造商提供保障性救济。这是近16年来美国贸易法201条款第一次被用来征收关税。2017年,特朗普政府发起301条款调查,深入探讨了强迫技术转让、不公平许可证和知识产权政策和实践等问题。这是赤裸裸地主张将美国国内贸易法凌驾于WTO多边规则之上,试图以利己的美国国内法来践行“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

第五个是假心假意提出“加强多边贸易体制”,实质上美国正在利用自身霸权,试图胁迫、改变WTO某些规则,达到谋求“美国利益优先”的某些理念能够成为WTO的正式规则,达到长期内合规合法地实施“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所有WTO成员方都应需要警惕之!特朗普政府假心假意在表态,将与世贸组织的所有成员共同努力,可实际目标是利用WTO制定规则,为美国公民带来更有效的市场、更多的贸易和更大的财富。美国尤为关切地认为,世贸组织已不像缔约国想象的那样在运作,已损害了美国行使以国家利益行事的能力。特朗普政府声称将与其他志同道合的国家合作,来解决这些长期关切的问题。实质上,特朗普政府已抛出了分化治之的手段,试图瓦解被美国强征关税的那些国家因为利益的一致性而可能结盟来起诉美国。最典型的案例是,2018年3月8日,美国总统特朗普在白宫签署文件,宣布对进口钢铁和铝产品分别征收25%和10%的关税。但是,正在与美国重新商谈北美自由贸易协定的加拿大和墨西哥却得到了豁免。

从第四和第五个施政理念来看,特朗普政府现在将这些美国国内法律拿出来用于对付中国等主要贸易国家,彻底把美国国内贸易法凌驾于WTO规则之上,践行“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为了达到修改WTO贸易规则,在美国的阻挠下,WTO仲裁法官到现在还没有推选出来。目前,定员七人的WTO上诉机构中有三位法官任期已满,然而美方以WTO需要改革透明度问题为由,自2017年7月起开始阻挠
WTO争端解决机构(DSB)上诉机构启动法官候选人甄选程序。由于此甄选程序必须得到WTO所有成员的一致认同才可启动,除非WTO改变规则,美方此举很有可能让WTO最重要的仲裁功能出现事实上的瘫痪。进而施压、试图让WTO跟美国政府妥协某些规则。由此,特朗普政府试图胁迫、改变WTO某些规则,来达到长期内谋求“美国利益优先”的价值理念!

从上述五个方面来看,特朗普政府使用的各种政策工具策略都是服务于“美国利益优先”的战略理念,我们一定要搞清楚特朗普政府施政的理念就是“美国利益优先”战略,需要深入地跟踪研究“美国利益优先”战略理念动态变化的内涵。现阶段,“美国利益优先”战略理念主要表现为:(1)重操所谓支持美国国家安全政策的贸易政策“利剑”,成为超越正常经贸政策的杀手锏。(2)加强美国经济,这是夯实美国经济的内在动力,准备随时对外发起贸易摩擦博弈的支撑基础。(3)谈判有利于所有美国人的贸易协议,这是重塑利己的世界贸易新规则,试图长期内合规合法地践行“美国利益优先”的世界经贸制度体系!(4)执行和维护美国贸易法,这是赤裸裸地主张将美国国内贸易法凌驾于WTO多边规则之上,试图以利己的美国国内法来践行“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5)假心假意提出“加强多边贸易体制”,实质上美国正在利用自身霸权,试图胁迫、改变WTO某些规则,达到谋求“美国利益优先”的某些理念能够成为WTO的正式规则,达到长期内合规合法地实施“美国利益优先”的理念。对此,所有WTO成员方都应警惕之!

(作者为复旦大学经济学院教授,教育部人文社科重点研究基地复旦大学世界经济研究所副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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